界面新闻记者 | 白帆
近日，顺丰、圆通、韵达、申通四家快递企业陆续发布了11月业绩快报。在包含双十一的11月，快递公司的单票价格同比降幅却创下新高，不过业务量和营收水平表现不错。在今年电商平台低价内卷升级之际，快递行业也感受到了“严冬”的逼近。
与此同时，快递网点的隐忧不断放大，不少网点的经营陷入困境。12月初，四川雅安、陕西汉中等多地的网点因压力过大，出现了暂停运营的情况。面对当下市场环境，快递公司和网点都需要有所转变。
单票价格降幅扩大，加盟商矛盾被激化
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电商大促，双十一给快递行业带来稳定的商流，快递从业者也依靠这个月增加盈利。今年，在双十一的带动下，快递行业的业务量增长重回30%以上。
根据国家邮政局公布的数据，11月快递业务收入1241.4 亿元，同比增长26.9%；快递业务量136.4亿件，同比增长31.9%。从营收来看，通达系中，圆通依旧保持领先，11月快递产品收入53.34亿元，同比增长20.51%。韵达表现一般，11月快递收入45.86亿元，同比增长7.60%。申通11月份营收39.69亿元，同比增长25.39%。
不过，快递行业11月份单票收入同比下滑了3.8%至9.1元。四家公司单票价格的降幅超过行业平均水平，其中顺丰速运板块的业务单票收入同比下降4.17%，圆通同比下降9.36%，韵达和申通的降幅最大，分别为17.36%和16.03%。
降价的确给快递公司带来了业务量的提升，但由于大幅降价，其盈利水平并不乐观，网点首当其冲。不过由于加盟制快递公司以快递单票价格的差价作为盈利重点，即便网点亏损，总部也可以实现盈利。
比如总部计算好某地单票快递的成本，之后以高于成本的价格将快递订单“批发”出售给对应的快递网点，加上总部早已规划好的网点业务量考核和其他成本核算，快递公司便能保证其在当地的盈利水平。除此之外，总部还会给网点设置服务等多方面的考核，如果完不成考核，总部会以罚款的方式进行约束。
因此，在前三季度价格战最激烈、网点纷纷亏损的时期，中通、圆通、韵达、申通依旧赚钱。
网点与快递公司总部的冷暖并不相通，矛盾愈发激烈。
双十一大促刚刚落幕，四川雅安就有多家快递公司暂停了派送服务，导致很多快递被退回。据雅安市邮政管理局的回复，该网点罚款情况比较严重，企业觉得生存困难。几乎在同时，陕西汉中也有5家快递公司联合申请暂停服务，其原因是更换符合新规的三轮车需要时间和成本。最终，此次抗衡以网点快速购置三轮车而结束。
暂时性的问题虽然解决了，网点盈利难的问题依旧未解。义乌市一位快递网点的负责人告诉界面新闻，往年只有2个月的亏损期，今年有半年的时间都在亏，还有网点甚至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，可能会停运。此外，还有很多网点选择转让，但市场有价无市。
产能过剩，网点被业务量“捆绑”
业务量一直是快递行业最核心的指标。如今，随着价格战的持续，业务量反而成为网点的拖累——量越多，亏损越多。即便如此，网点依旧选择扩大产能、想尽办法提高业务量。
在快递行业从业十多年的一位快递网点负责人告诉界面新闻，一方面总部会设置业务量的考核，如果完不成总部就要罚钱；另一方面，从往年的经验看，网点的业务量都是增长的，通过业务量的增长可以实现降本增效，摊薄成本，从而提升市场竞争力。
在往年价格战时间较短时，网点的上述逻辑的确可以降本增效。但今年整体上业务量增速放缓，杠杆炒股产能过剩的网点进一步投入到低价竞争，盈利窗口大幅收窄。
产能过剩的一大原因来自于设备能力的提升。过去几年，包括快递公司总部和各个网点都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设备更新，通过自动化实现效率的提升，快递公司总部甚至为此给网点提供相对优惠的贷款支持。
因此，“网点要把设备以及人员最大化利用起来，如果不提升业务量，各项成本就会上升。但尴尬的是，要想提升业务量必须低价”。该负责人说，网点左右不了市场行情，但可以控制成本，从而减少亏损额度。
他进一步解释，网点投入设备和场地是大趋势，如果基础设施建不好，以后就会被淘汰。正是在这样的运营理念下，该负责人今年新投入上千万的自动化设备，预计5年后业务量翻倍。
如此一来，价格战的恶性循环也就形成。该负责人预计，2024年价格战还会继续，市场行情不容乐观。但他又表示，“我们还是对市场有信心的，所以才去投建设备，遇到价格战，熬一熬也许就能挺过去。”
困局已成，如何应对
四川雅安和陕西汉中几个网点以暂停运营为筹码来争取话语权，暴露出当下网点稳定性的问题，这可能会给快递公司总部带来品牌等多方面的不利影响。与此同时，今年三季度通达系的盈利水平出现下滑，快递公司面临的难题不再只有市场份额的攻坚战。
“谁的量增长越快，它的亏损也就越大。”在快递行业，这已然成为共识。面对上述情况，同路帮创始人、快递行业资深分析师赖松钱对界面新闻表示，快递公司要保持利润，就不能过快地以亏损换市场，今年3、4季度的利润表现，会决定快递公司明年关于价格战的决策。
赖松钱认为，快递公司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改革，包括管理改革、网络结构性改革以及货品结构性改革，不能简单地延续以往的运营模式。其中网络结构性改革主要是快递公司去中心化，减少运输环节，从而实现进一步的降本增效，同时也给价格战提供空间。而货品结构性改革则是需要增加盈利或亏损少的货物比例。
快递物流专家赵小敏也表示，加盟制的快递企业正面临“囚徒困境”，要想走出来一定要脱离传统的竞争模式，比如提高产品的溢价能力。他认为，现在中通的市场份额比较高、现金流水平不错、网络稳定性也好，有更多的空间去调整，高净值客户的黏性是它下一步非常重要的指标。
在赵小敏看来，基于不同公司制定的不同策略，行业分化会加剧。好的公司发展更好，坏的更坏，这也给行业下一步的整合并购埋下了伏笔。
对于困局中的网点，赖松钱同样认为网点需要进行改革，同时总部也需要考虑是否要让利于网点，渡过难关。但他也提到，由于涉及到总部自身的调整，总部并不希望网点改革太快，管理起来会有难度。 赖松钱所提到的网点改革，一方面是配合总部实现的货品结构调整和运输模式变化，另一方面则是网点自身需要进行精细化管理。
不过，据双壹咨询公司总经理、快递行业专家龚福照调研了解，过去一二十年快递行业迅速崛起，入局门槛不高，很多网点负责人从快递员做起，运营模式也简单粗暴；如今网点需要精细化管理，很多网点老板就跟不上了，优胜劣汰难以避免。
上述网点负责人对此也深有感触。他表示，以往做快递很简单，不需要很精细，但现在市场不允许这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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